半夏小說

第7章 夫郎不會害我 他是個哥兒,還嫁人了,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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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夫郎不會害我 他是個哥兒,還嫁人了,……

顧裏趁機瞥了一眼林曉兜裏裝得滿滿當當的黑黢黢果子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這哥兒,莫不是餓傻了?

這野果子皮糙得很,果肉吃了不僅會腹脹難受,甚至還會腹痛、嘔吐。

村裏的人可是不敢碰這個東西的。

林曉沒注意到顧裏的表情。

他放下手裏的包袱,一把抓住沈清舟的手:“你手怎麽了?”

沈清舟下意識把手往回縮,林曉趕緊抓住,低頭一看。

掌心擦破了一大片,沙土混着血絲,傷口不算深,但看着就疼。

他擡眸瞥了沈清舟一眼。

這人臉上沒什麽表情,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似的。

林曉想起自己就算生氣他也看不見,索性也不說什麽了,直接把那只手又扯過來一些,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。

還好,都是皮外傷。

他松了口氣,用衣袖一點一點擦掉傷口周圍的泥灰。

沈清舟的手微微顫了一下,指尖開始有些僵硬,又慢慢松開。

林曉擦乾淨了,順手扯下頭上的發帶,在掌心上纏了兩圈,打了個結。

“先簡單弄一下,下山再仔細清理。”

溫熱的觸感從掌心抽離,沈清舟手指微微收攏,低低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
從頭到尾,顧裏就站在三步開外,看着這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一個擦一個挨,誰也沒多看他一眼。

他清了清嗓子:“那個...你們要随我一同下山了嗎?”

這一個柔弱哥兒,一個眼盲少年,再不出發,天黑都到不了山腳。

沈清舟轉向顧裏的方向:“那就有勞顧大哥了。”

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了不少。

因為沈清舟這個大負擔由顧裏負責,林曉一手拎着自己那袋板栗,一手幫顧裏拿弓箭,跟在身後。

路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,更多時候都是前面兩人在說,林曉在後面默默聽着。

通過談話,林曉才知道顧裏是桃花村唯一的獵戶。

他爹在他十五歲那年上山遇上了黑熊,再沒回來。

家裏還剩一個老母親和一個妹妹,顧裏十六歲接過他爹的弓,撐起了這個家。

今年十九,只比沈清舟大兩歲,還沒說親。

林曉心想,估計是因為顧父的事,大家都不敢把姑娘嫁到獵戶家,萬一哪天人上了山回不來,年紀輕輕守了寡。

“你們現在還住村外那座寺廟?”顧裏問。

沈清舟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幾分,有些局促:“是,我和夫郎……暫時無處可去。”

顧裏嘆了口氣,沒再多問。

村裏這兩日的閑言碎語他多少聽了一些,什麽難聽話都有。

這一對,确實可憐。

三人在太陽落山前終于趕到了村口。

沈清舟便不再讓人扶了,顧裏也沒強求,他要趕在天黑前回家。

自從他爹出事,他娘跟他約法三章,上山可以,天黑前必須到家。

要是留山裏過夜的,她娘通常都是一夜睡不着。

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。”顧裏撂下這句話,轉身便走了。

林曉扶着沈清舟往破廟走。

天色暗得很快,等他們摸到廟門口,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
林曉把人安頓在角落,手忙腳亂地生火。

火光亮起來的那一刻,他才覺得身上的寒意散了一些。

他從籃子裏摸出一把柴刀。

這是顧裏臨走前塞給他的,說是給他們防身用,林曉當時沒推辭。

這種時候也推辭不了,他們什麽都沒有,一把刀能防身能砍柴,比什麽都實在。

他知道鐵具在這個年代有多金貴,顧裏能拿出來,這份情他記下了。

板栗開了口,放進破陶罐裏,倒上回來時順手打的水。

裝水的蕉葉還是從山上摘的,不然連盛水的東西都沒有。

忙完這些,林曉往地上一癱,後背靠着牆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
從早到晚,一刻沒停。

找吃的、上山、下山、生火、煮食......

他感覺自己不像在過日子,倒像是在參加什麽荒野求生,還是地獄難度的那種。

沈清舟全程安靜地坐在火堆旁,林曉不讓他動,他就真的不敢動,只偶爾幫忙往火裏添兩根柴。

兩刻鐘後,陶罐裏冒出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
林曉用樹枝把板栗夾出來,燙得手指直搓。

他等了一會兒,剝開一個,露出裏面黃澄澄的果肉,塞進沈清舟手裏。

“熟了,你嘗嘗。”

沈清舟沒動。

林曉又剝了一個塞進自己嘴裏,燙得直吸氣,含糊不清地問:“怎麽了?”

沈清舟緩緩開口:“這東西之前有人吃後出過事,後來便沒人敢再吃了。”

林曉嘴裏含着板栗,愣了一下。

他低頭看看手裏黃澄澄的果肉,又看看地上那堆被全村人視若無物的錐栗——

原來大家不是眼瞎看不見,是有人吃出過事,才沒人敢碰。

難怪滿地都是。

“吃吧,沒事。”他又剝了兩個,自己先吃了,“這是煮熟了的。”

沈清舟還是沒動。

林曉瞥了他一眼,嘆了口氣,耐心解釋道:“生錐栗含的單寧酸多,沒煮熟吃容易胃痛、反酸,這個我煮透了,放心。”

還有一個原因,估計是古人飲食不規律、饑飽無常,造成胃本身比較脆弱,生吃錐栗更容易中招。

沈清舟怔了怔。

單寧酸……是什麽酸?

“那是什麽酸?”

“就是......”林曉卡殼了,他該怎麽跟一個古人解釋什麽叫單寧酸?

“反正就是一種東西,生吃多了容易傷胃,煮熟就沒事了,你信我。”

沈清舟沒接話,手裏的板栗也沒動。

倒不是不信林曉,而是在回憶他之前翻閱過的書籍,确實沒聽說過這個叫單寧酸的東西。

林曉以為他還是不敢吃,嘆口氣,從旁邊摸出一個冷饅頭,在火邊烤了烤,塞到他手裏。

“那你吃這個,那個給我。”

他伸手去拿沈清舟手裏那顆板栗,指尖還沒碰到果肉,沈清舟忽然擡手,把整顆板栗塞進了嘴裏。

林曉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不是說怕中毒嗎?”

沈清舟嚼了兩下,淡淡地說:“夫郎不會害我。”

林曉“嘁”了一聲,低頭繼續剝板栗,耳朵根卻有點發燙:“你倒是信我。”

沈清舟嘴角微翹:自然是信的。

煮過的板栗又甜又糯,帶着一股特有的清香。

林曉餓了一天,一口氣吃了十幾個,胃裏終于有了踏實的感覺。

他看了一眼沈清舟,那人吃完一顆後終于朝眼前伸手去摸索,卻被他輕拍了回去。

“待着別動,想吃我給你剝,你手傷着,好好養着。”

好歹是讀書人的手,白淨細長,骨節分明,金貴得很。

現在掌心擦破了兩塊,看着就讓人心疼。

沈清舟默默把手縮回去,沒說話。

火光照在他側臉上,明明滅滅的。

他低着頭,嘴唇微微抿着。

失盲這兩年,他被沈家從正堂挪到偏房,從偏房挪到後院。

飯是剩的,衣是破的,沒人拿他當人看。

成親那天,沈家塞給他一個哥兒,美其名曰是他的夫郎,實則不過是嫌他眼盲,讓他趕緊成家。

只要成了家,便可方便提出分家。

他以為這輩子就那樣了。

可現在,這個剛嫁過來的哥兒,帶着他淨身出戶,山上山下地跑,餓着肚子把吃的先塞給他,連剝個錐栗都怕傷了他的手......

沈清舟眼眶發酸,偏過頭去,假裝在看火。

他什麽也看不見,但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。

林曉沒注意到,他正忙着從陶罐裏撈板栗,嘴裏念叨着:“過兩天再去一趟,那邊還有幾棵樹沒撿完。”

“趁別人沒反應過來,能撿多少撿多少,這東西曬乾了能放很久,冬天可以當糧食......”

他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,回頭一看,沈清舟安安靜靜地坐着,像是在聽,又像是沒在聽。

“怎麽了?”

“沒事。”沈清舟聲音有點啞,“都聽夫郎的。”

林曉覺得他語氣不太對,狐疑地看了一眼,火光下那張臉看不太真切,只覺得比平時白了幾分。

“你是不是冷?還是傷口疼了?”

林曉又往火裏添了兩根柴,随後拉起他的手查看了起來。

“再忍忍吧,明天我去村裏打聽打聽,看有沒有便宜的房子能租。”

這破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
沈清舟沒說話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林曉又剝了幾個板栗,放在沈清舟手裏。

“都吃完,別剩,這裏還有好多呢,夠我們吃個兩天的。”

他自己也靠回牆上,抱着膝蓋,看着那堆火發呆。

廟外風聲嗚嗚的,像有什麽東西在嚎,破窗紙被風刮得啪啪響。

林曉縮了縮脖子,往火堆那邊湊了湊。

真特麽冷啊。

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清舟。

那人坐得筆直,也不知道是讀書人養成的習慣還是怎麽的,明明什麽都看不見了,脊背還是挺得端端正正。

林曉移開目光,盯着火堆出了會兒神。

明天還是後天得再上一次山。

把那些板栗能撿多少撿多少,得趕在冬天真正來臨之前,把吃的、住的、過冬的東西都備齊。

他捏了捏眉心,覺得腦袋又開始疼了。

但至少——

他低頭看看地上那堆板栗,好歹今晚沒餓着肚子。

“別嘆氣,明日我陪你回去。”一旁的沈清舟聽見身旁壓抑的輕聲嘆氣,開口道。

林曉微微一怔。

“回去?回哪?”

沈清舟猜想定是自家夫郎忙忘了,提醒道:“回門。”

林曉又是一怔,回什麽?沒聽清,麻煩再說一遍。

“只是回門禮......”沈清舟垂下眼簾,語氣裏帶着幾分局促與難堪。

林曉卻雙眸驟然一亮。

對啊,他是個哥兒,還嫁人了,明日是回門的日子!

這麽好的事,他怎麽給忘了!

他猛地一拍手,清脆的響聲吓了身邊人一跳。

“抱歉抱歉,有點激動了。”林曉趕緊出聲安撫。

“那個,回門禮的事你不用擔心,我自有法子,吃好了就早點休息吧,明日我們回娘家!”

嘻嘻,發財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嘛~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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